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中國作家協會主管

一艘戰艦的傳奇

來源:文藝報 | 黃傳會 劉文平  2020年01月20日06:43

海軍??谂炇俏覈灾餮邪l建造的新型導彈驅逐艦。自2003年組建以來,官兵們牢記黨和人民重托,聚焦備戰打仗,出色完成三赴亞丁灣護航、海上維權、聯演聯訓等重大軍事任務,安全航行34萬余海里,創造了人民海軍歷史上多項第一。2018年8月2日,中央宣傳部授予??谂灐皶r代楷?!狈Q號。

——題 記

閑暇時,??谂炁為L樊繼功喜歡轉動辦公桌上的地球儀,眼睛盯住他和戰友們駕馭這艘國產現代化驅逐艦跨越印度洋、太平洋、大西洋的深藍航跡,腦海中撞擊著沖天的浪濤。

有人問樊繼功:“你最喜歡的顏色是不是深藍色?”這位臉色黝黑的海軍上校點點頭,卻又搖搖頭。

“除了深藍,我還喜歡紅色?!痹诜^功看來,倘若給??谂炄【?,除了深藍的大洋背景,主桅桿上的鮮紅國旗當是“點睛之筆”。軍艦??看a頭時,樊繼功喜歡在前甲板上仰首注視著迎風招展的鮮紅國旗。

41歲,對一名艦長來說正是當打之年。這位出生于河南新野的農村娃子,趕上了改革開放的好時候,入伍后以優異成績考入大連艦艇學院。先當部門長,再當副艦長、實習艦長、艦長,一路沖鋒不止,一路戰風斗浪。

兩年前,樊繼功參加一場海軍英模座談會。來自海軍各個時期、各支部隊、各條戰線的66名英模代表聚集一堂,暢談人民海軍精神,共話新時代使命擔當。

麥賢得講“八六海戰”的故事、高翔講擊落美國飛機的傳奇、戴明盟講駕機著落遼寧艦的壯舉……身為??谂灥诹闻為L的樊繼功,認真聆聽新老英模對話,一邊感受西沙精神、南沙精神、核潛艇精神等人民海軍精神的時代真諦,一邊欣慰于??谂灩俦鴾喩沓溆摹案覒饸飧拧?、“勝戰底蘊”。

??谂炈谀瞅屩鹋炛ш牭那吧?,是戰功顯赫的南海艦隊某護衛艦大隊。這支英雄部隊名稱變了,官兵換了一茬又一茬,戰艦和裝備也經歷多次升級換代,但在樊繼功看來,“紅色基因這個制勝密碼沒有改變”。

一次參加多國聯演任務,演習規定可使用彈藥數較少,卻要完成數次對海射擊。這意味著命中的幾率大大減少。受領任務后,主炮班長李明信心滿懷立下軍令狀,實彈射擊時取得了3發2中的優秀成績。??谂灩俦^硬的專業素養,贏得了外軍的尊重。幾天后,他們專門托人將主炮擊中標靶的圖片裝裱后送到??谂?。

為戰而生,就要敢于向戰而行,敢于挑戰制約戰斗力生成的瓶頸問題,在補齊短板弱項中提高打贏能力。反潛作戰,是世界海軍三大難題之一,也是水面艦艇必考的一道思考題。

某次海上攻潛演習,??谂瀸δ承滦蜐撏А盎鹆θ_”,展開24小時搜索,用盡了全身解數,卻無功而返。官兵們痛徹心扉:“若是戰時,我們就成為海上移動的活靶子!”

??谂炥D變訓練觀念,主動與潛艇部隊建立聯演聯訓機制,邀請潛艇部隊指揮員、副艇長和聲吶兵到??谂灨?,現場講解潛艇作戰的方式方法、潛艇如何規避水面艦艇搜索攻擊……與此同時,??谂灨迸為L周海、反潛長黃磊等人,分赴某潛艇支隊隨潛艇出海,感受對抗演練,見習潛艇兵如何規避水面潛艇,怎樣搜索與攻擊。原本老死不相往來的“冤家”,如今成為走親訪友的“親戚”。

去年5月,一場攻潛考核在某海域打響。對手正是上次讓??谂灣员M苦頭的某新型潛艇。

鼓角鳴兮練兵忙,幾個回合下來,??谂炴i定目標,實習艦長單東暉臉上露出一絲冷笑:“呵呵,兄弟,我等你很久了!”

說時遲那時快,看準時機,單東暉果斷下令:“方位×××,深度××,左舷2枚魚雷攻擊!”魚雷呼嘯而出,準確命中潛艇。

此時,3個小時的考核時間,剛過去一半。說起這件事,艦長樊繼功至今臉上還洋溢著自豪的神情。

“能在一艘現代化戰艦上服役,要把全部青春、智慧和力量獻給它!”這是??谂灩俦鴤兊墓餐穆?。16年來,從接裝到全面形成戰斗力,??谂炘谝淮未螒痫L斗浪中鑄就奇跡,在一條條閃光航跡上鐫刻赤誠,譜寫了向海圖強的輝煌業績,成為聞名遐邇的“明星艦”。

朝食不免胄,夕息常負戈。2012年春節前夕,椰林婆娑,三亞港年味漸濃。遠航歸來的??谂瀯偪可洗a頭,一項新的軍事任務緊急下達。

??谂灲陙砟瓿龊13衷?00天左右,常常是遠航未進港、任務已下達。此時,大多數官兵還沒有休假,親人們眼巴巴地等著過個團圓年。支隊領導擔心是否有人提出休假。

任務下達當晚,??谂烖h委收到100多名官兵請戰書:堅決完成戰斗任務!許多官兵的親人主動退掉前來三亞的機票。

除夕之夜,在迎新春的爆竹聲中,??谂灲饫|起航,官兵們精神抖擻地堅守在戰位上,不放過任何一片風浪……

“這是忠誠的力量,這是信念的支撐!”時任支隊政委胡嬌明聲音洪亮,“精神的利刃,要靠沒有雜質的靈魂鍛造!”

主炮區隊長皇甫曉偉至今還珍藏著10年前首批赴亞丁灣護航時妻子沈艷萍發回的“手機短信便條”。那時,因為通信不便,護航編隊委托支隊政治部安排專門人員充當官兵和家屬的“聯絡中轉站”,把家屬發來的短信打印出來轉發給官兵。

每次展讀這些珍藏著的便條,歉疚和感激便會同時涌上皇甫曉偉的心頭。便條一律是“報喜不報憂”——父親曾3次做手術,家里均對他封鎖消息,直到探親回到老家才知道實情。

為了這份擔當,??谂炓淮俦撝厍靶械淖阚E里,浸透著汗水、鮮血乃至生命。那年,??谂炘诤I虾叫薪?0個月。副政委羅峰的妻子因患淋巴癌不幸去世,他卻因在海上執行任務無法與妻子見最后一面。

那年,副艦長李殿軍猝然離去,令戰友們悲痛不已。接艦期間,李殿軍全然沒有察覺身體對他發出的預警。很快,醫院診斷:因長時間過度勞累,癌細胞大面積擴散。住院18天后,李殿軍永遠離開了并肩戰斗的戰友,離開了他摯愛的戰艦……

一艘現代化主力戰艦,何來這股敢打必勝的精氣神?

請聽《??谂炁灨琛罚?/p>

我們是海上的蛟龍,

人民重托記心中,

為了萬家團圓與祖國安寧,

勇往直前我們決戰決勝……

2006年2月入列以來,??谂灇v經數十次演習演練、遠洋護航、海上搜救等重大任務錘煉,敢為人先、攻無不克,“中華神盾”的贊譽實至名歸。

全艦先后有200多人次在上級組織的比武競賽中摘金奪銀,涌現出“中國青年五四獎章”獲得者、海軍“十大杰出青年”鄒福全,“全軍愛軍精武標兵”周帥,“全軍學習成才先進個人”邵曙光,“全軍優秀士官”皇甫曉偉、王東等優秀人才。

“人才是戰艦的‘龍骨’,也是戰斗力生成的根基?!焙?谂炚u琰說。如果說先進武器裝備是??谂炦@柄深藍利劍的一面鋒刃,那么這支年輕的人才隊伍,則是鋒刃的另一面。

操舵女兵邊爽入伍兩年,幸運地參與了海軍第27批護航任務。她跟隨??谂?,馳騁于太平洋、印度洋、大西洋,順訪十幾個國家。草原女兒走出大草原,在遠海大洋放飛青春夢想。

伴隨著動力系統機器的轟鳴和浪涌的劇烈顛簸,柴油機班長王東工作在戰艦最深的狹小艙室里,目力所及都是各種設備和復雜管道,但他覺得自己依然看得很廣、很遠。他說:“我見證了中國一流戰艦征戰遠洋,見證了亞丁灣護航常態化,見證了中國海軍一步步走向深藍……”

一名水兵的眼界,折射著一艘戰艦的視野。隨著海軍裝備現代化迅猛發展,士官的地位作用愈發凸顯。士官不僅僅是部隊管理鏈、建設鏈上的“兵頭將尾”,而且成為海軍作戰鏈、戰斗力生成鏈上的關鍵一環。有人說,未來海戰是“士官的戰爭”。

??谂瀸?、航海、動力、槍炮等各部門技術骨干,人稱“十大金剛”,可謂個個有本事、人人有絕活。主炮班長李明,通過改造主炮供電系統,使攻擊時間縮短了數十秒。對于“發現即秒殺”的信息化海戰來說,數十秒意味著一艘現代化軍艦可能被鎖定、重創甚至擊沉。副炮是對空防御的最后一道防線,它的抗擊效能越大,就意味著艦艇的生存率越高。副炮指揮儀班長朱舉彬,創新采用某型雷達給副炮下達目標指示,使副炮抗擊效能提高了50%。燃機技師周帥,是首批艦員中在國外接受系統培訓的“兵專家”,他提出的9項裝備改進措施和3項創新發明被廠家院所采納,并在海軍同類型艦艇中推廣。王東先后3次在支隊以上專業比武中奪魁,多次在演訓任務中發現并排除重大故障,榮立了二等功,首次護航時編寫的《遠海任務中主機使用管理指南》,成為后續護航編隊的必備手冊。

??谂灥募夹g精英在執行重大任務中沖鋒在前,平時訓練中面對面講解、手把手幫帶,帶出一群業務尖子。他們帶出的徒弟,上百人次在海軍、艦隊、支隊組織的專業比武中摘金奪銀,60多人輸送到兄弟部隊,成為專業領域“頂梁柱”,像一顆顆“種子”在天南海北生根發芽、綻放異彩。

??谂炚鲬鸫笱蟮谋惧X,說到底是艦員們不斷學習,在潛心探索中提高本領,在不懈奮斗中砥礪意志。下更后,指控技師周文明回到艙室,“啃”起新到的指控系統升級教材。當初參加接艦培訓的時候,要學的技術資料足有半米高。10多年來,指控系統經歷了多次升級,他的知識體系也在不斷更新。

周文明的“本領恐慌”感非常強烈,擔心一覺醒來與別人拉開距離。他告誡戰友們:“不斷學習和進步,不僅是對自己負責,對??谂炟撠?,也是在跟世界海軍同行賽跑?!?/p>

去年11月,??谂炞笱埠讲裼蜋C增壓器突發漏水故障。換裝增壓器難度極大,遠遠超過艦員級維修的范疇。但故障如不能盡快排除,??谂瀸⒉荒軈⒓雍罄m護航任務。

王東頂著巨大壓力,主動請纓,換裝增壓器。國內廠家將增壓器送至阿曼薩拉拉港。王東帶領機電部門技術骨干,邊學習、邊摸索、邊安裝,連續奮戰16小時,成功更換了備件,創造了海軍艦員級維修新紀錄。

那年,擔任??谂炁摱螀^隊長的鄒雷帶領損管隊員,與美軍艦員聯合進行海上損管救援演練。

“決不能給中國海軍丟臉!”演練中鄒雷發現,與美軍相比,??谂炇褂玫牟糠謸p管專用器材更為實在管用。在20多名美軍艦員的見證下,他和戰友們的損管作業干凈利落,贏得美軍艦員的掌聲。

??谂灥奈枧_到底有多大?首任艦長胡偉華曾說:“沒有什么不可能,沒有什么做不到,??谂灳褪且獎撛炱孥E的?!?/p>

新一輪的全訓考核在即,經驗豐富的反潛長黃磊由于工作調整不在位。剛上任的副反潛長朱金濤心里有些嘀咕,艦長猜出了他的心思,罵了句:“沒出息!能獨立指揮搜攻潛作戰,多好的機會?!敝旖饾B忙報告:“保證完成任務!”

朱金濤沒日沒夜地查資料、推方案,不停地向老技師請教。在正式考核中,他和部門的戰友們協力配合,僅用考核時限的一半時間,就鎖定了“敵”潛艇,并成功發射魚雷“擊毀”目標。

那年,接到抗擊某新型導彈的任務后,艦黨委將這一重任壓在了時任對空作戰長陳俊鋒的肩頭。

陳俊鋒非常珍惜這次練兵機會,帶領戰友們仔細研究戰法,基本掌握了靶彈彈道各階段的特點,預想了所有可能出現的抗擊情況,制訂了在不同彈道段攔截靶彈的各種方案。最大限度模擬真實戰場環境,錘煉穩定跟蹤超音速導彈的能力。

演習當天,排除干擾,雷達技師劉奇興迅速鎖定目標。聽到“發射”命令,導彈區隊長李衛華果斷按下發射按鈕,兩枚防空導彈呼嘯而出,直撲目標而去……

“攔截成功!”在這次任務中,對空作戰部門的艦員們得到全方位的錘煉。

四級軍士長梅玲瓏是周文明帶出來的最優秀的指控兵,前不久,一紙調令,梅玲瓏被任命為另一艘戰艦的指控技師。

副炮分隊長郭學輝是??谂炆闲陆砷L起來的部門指揮員,不久前調到昆明艦,擔任對空作戰長。

近年來,??谂灢簧俟俦煌扑]到航母部隊和其他艦艇擔任班長、戰位長、部門長、艦副長。

政委鄒琰說,??谂灲M建之初,即提出建設“種子型部隊”、培養“種子型人才”的口號。為加速“種子型人才”孵化,他們營造寬松的成才環境。

艦員王旭東只有初中文化,但特別愛鉆研。接艦之初,他經常鉆研各種資料、拆卸學習裝備至深夜。

有人批評王旭東不遵守作息規定,但首任艦長胡偉華卻給予了包容,支持他按照自己的節奏鉆研專業技術。很快,王旭東成為??谂灥摹把b備通”,破格被任命為分隊長。

“種子型人才”的帶動效應有多大?王旭東的幫帶效果最能說明問題。在他的指導下,主炮兵李明迅速成長起來,成為主炮技師。

李明繼承了王旭東愛鉆研的勁頭。晚上睡覺時他常常會突然驚醒,爬起來鋪開主炮的圖紙,直到把腦海中的疑問琢磨透了,才重新睡下。

如今,李明已經成為艦長手中的“利劍”。一次實彈考核中,主炮一個元器件突發故障,時間緊急,他來不及去取備件更換。憑借自己對主炮結構和性能的熟悉掌握,他用橡皮筋替換掉故障元器件,主炮立即恢復性能,確保了那次火炮攻擊考核取得好成績。

一?!胺N子”的成長,不僅需要培育的周期,還需要科學的鏈條。艦長樊繼功是在??谂灣砷L起來的指揮人才。在成為合格艦長的過程中,他先后通過了8次重大考核,并在多個崗位摔打歷練了15年左右。前不久,樊繼功幫帶的實習艦長單東暉,在艦長考核中取得優異成績。

一個個種子艦員,鑄就了??谂灐爸腥A神盾”的威名;“中華神盾”正快速形成戰斗力,必將成為征戰遠海大洋的“深藍利劍”。

??谂炄肓袝r,現任艦長樊繼功還是反潛作戰長。在這位與中國改革開放同齡的海軍上校眼中,??谂炇且凰摇皦粝胫灐?,見證著中國海軍的深藍夢想:

挺進深藍——入列以來,??谂炞阚E遍布美洲、非洲、亞洲,跨越印度洋、太平洋、大西洋,累計航行34萬海里、近3萬個小時;

護航深藍——自首批亞丁灣護航以來,??谂炛两褚?次圓滿完成護航任務,被國際海事組織授予“航運和人類特別服務獎”;

礪劍深藍——??谂炘鴧⒓佣鄧撗莺?0多次重大演習演練,被海軍授予“護航先鋒艦”榮譽稱號,先后榮立集體一等功、二等功各1次……

雷達技師劉奇興,談到艦上的先進武器裝備,如數家珍。他說:“如果沒有改革開放,沒有強大的經濟基礎和快速發展的科技水平,我們不可能這么快步入世界先進行列?!?/p>

2018年5月16日,??谂灴坎春?诟?,為期兩天的開放日,兩條微信刷屏:一條是“我親手摸摸價值幾十億的軍艦,零距離接觸改革開放的成果”;另一條是“一位帶孩子參觀??谂灥哪赣H說,人太多了,擔心孩子在戰艦上擠丟了。官兵們說:沒事的,這里是世界上最安全的地方?!?/p>

望著洋溢著自豪感的參觀人群,艦長樊繼功回想起首任艦長胡偉華那句擲地有聲的話:“我們不能躺在凝聚著改革開放豐碩成果的戰艦上享福,必須用最短的時間形成戰斗力!”

面對官兵的疑慮,胡偉華大聲說:“沒有什么不可能,沒有什么做不到,沒有什么戰勝不了,??谂灳褪怯脕韯撛炱孥E的!”

被稱為“指控快手”的指控技師周文明,在老式護衛艦上操控的是導航雷達。當他加入到??谂炦@個集體時,艦長胡偉華竟要他改行操控指控系統。

在某科研所看到滿滿一個房間都是指控系統時,周文明一下子蒙了。他對胡偉華說:“艦長,這活我干不了,還是讓我干老本行吧?!?/p>

胡偉華眼睛一瞪:“想當‘逃兵’?給你3個月,掌握它!”

周文明被艦長生生“摁”在了科研所,除了吃飯睡覺,就是苦鉆苦學。他度過了一生中最煎熬的3個月,實現了鳳凰涅槃。

和周文明一樣,全體艦員在自己的努力下全部通過專業理論和技能培訓考核。入列不到半年,??谂灳屯ㄟ^全訓考核,完成一艘軍艦成為戰艦的“成人禮”。

2008年的亞丁灣,陰云密布,海盜橫行。12月26日,應聯合國要求,??谂炿S中國海軍護航編隊,奉命奔赴亞丁灣、索馬里海域,拉開了“我國首次使用軍事力量赴海外維護國家戰略利益,我軍首次組織海上作戰力量赴海外履行國際人道主義義務,我海軍首次在遠海保護重要運輸線安全”的大幕。

海風呼嘯,軍旗獵獵!

“機槍攔阻射擊!”時任??谂炁為L鄒福全,果斷下達戰令。這是中國海軍向海盜發出震懾的第一槍。

海盜艇不甘心就此罷休,在不遠處與軍艦對峙,還想伺機沖進被護航的商船編隊。

“繼續射擊!”機槍子彈濺起的浪花離海盜艇越來越近、越來越密集,海盜艇見勢不妙,只好掉頭逃離。

那天,??谂炞o送的17萬噸商船河北翱翔號船員,在甲板上寫下“祖國萬歲”4個大字。望著陽光下熠熠閃光的4個大字,艦員們熱淚盈眶,豪情滿懷。

“天裕8號,歡迎你回家!”

元宵節,當??谂灥母咭衾认虮缓1I劫持了80多天的我國“天裕8號”漁船發出呼喊時,漁民們歡呼雀躍。

艦員們給即將返航祖國的“天裕8號”靠幫補給。見到漁船上赤足、長發、臉黑、肌瘦的漁民同胞,艦員們心疼無比,同時也深深意識到肩上的重擔。

“航母帶刀侍衛”——進入新時期,??谂炗辛吮取爸腥A神盾”更為響亮的美譽。

2017年初,海軍組織遼寧艦編隊出島鏈展開實戰化訓練。??谂炘谶|寧艦左前方緊緊伴隨,其余數艘驅護艦分列遼寧艦四周,鋼鐵巨陣犁波踏浪,蔚為壯觀。震撼之余,人們不禁要問,“航母帶刀侍衛”的“刀鋒”有多快?“刀法”有多狠?“刀術”有多精?

這是一次主炮實彈射擊。??谂炁炁诶走_鎖定目標后,首先展開試射。轟轟!兩發炮彈射向遠方之后,炮手根據彈著點及時進行修正。隨著炮聲再度響起,遠方的目標灰飛煙滅。

“這次射擊不及格!”艦長樊繼功拉長了臉,給艦員們潑了一盆冷水:“真正的實戰,哪能容得我們先試射兩發炮彈?在我方試射修正中,敵人的炮火早就撲過來了!”

此言一出,驚出艦員一身冷汗。未來海上,首戰即決戰,給敵人留下喘息機會,等于自尋絕路!

圍繞“一劍封喉”、“不給敵人開第二槍的機會”,樊繼功帶領艦員集智攻關,提出一整套作戰訓練方案:滿足射擊條件就開火、最大有效射程攻擊、極限角度射擊、最大飽和攻擊等一系列新探索……

“常態化地動用實彈,風險系數成倍增長?!庇腥松埔馓嵝押?谂灩俦?,“還是悠著點吧,一旦發生訓練安全事故,先進的牌子可就砸了?!?/p>

“這牌子那牌子,能打仗、打勝仗是最大的牌子!”官兵們目標明確。

轟轟轟!那年??谂灥闹髋趶哪瓿蹴懙搅四晡?,消耗的炮彈數量比以前3年的總數還多。

艦空導彈區隊長李衛華收藏了一塊巴掌大的碎片,這塊不起眼的碎片,上面寫有“20××年××月××日,抗擊××導彈”字樣。李衛華說,這是艦空導彈發射時散落在甲板上的碎片,之所以像寶貝一樣收藏,是為了紀念那次“不可能完成的任務”。

那年,海軍組織水面艦艇抗擊某新型導彈演練,??谂灀摂r截任務。藍方來襲導彈速度極快、突防能力強。這可能是一場“贏不了”的戰斗,連科研院所專家都不看好。

“??谂灡仨氌A,也一定能贏!”李衛華橫下一條心,他向艦長立下軍令狀。為了讓艦空導彈系統調整到最佳狀態,李衛華帶領戰友們逐個部位、逐個環節檢查,夜以繼日進行戰前準備。艦空導彈系統就像一支精心保養過的獵槍,李衛華端著它,等待著那只兇猛的“獵物”到來。

決戰時刻終于來了。??谂炦M入了戰斗航向,艦空導彈發射控制室一片寂靜,廠家、院所的技術人員和上級領導都屏住了呼吸,緊張地期待“中華神盾”利刃出鞘。

李衛華戴著耳機坐在戰位上,全神貫注,心中只有那枚快速抵近的導彈。目標快速逼近,進入艦空導彈射程后,李衛華果斷按下按鈕。導彈從發射井內呼嘯而出,在空中順利點火,直插云天而去……

“靶彈與導彈相會!”消息傳來,控制室里一片歡呼。李衛華忽然覺得背后一陣冰涼,這才意識到自己一直挺直著身子,汗水早已浸透了衣服。

這些年,南海暗涌翻騰,波詭云譎。一天下午,??谂炘谖夷虾D澈S驌搼饌渲蛋嗳蝿?,官兵正在甲板組織體能訓練,某國軍機不斷靠近,準備對我南沙島礁實施抵近偵察。

戰斗警報驟然響起,官兵迅速進入戰位。經過近一個小時的對峙,對方膽怯了,被迫灰溜溜離去。

還有一次,執行某專項任務,面對外軍艦機和潛艇長時間的跟蹤監視,他們全程保持高強度的應對。最終,對手覺得無隙可尋,悄然退出糾纏……

因戰而生,向海而戰!

??谂炈诘哪瞅屩鹋炛ш?,每年都要舉行“深藍之劍”授劍儀式,為每一名全訓合格艦長頒發用花紋鋼打造的“深藍之劍”?!吧钏{之劍”劍長80厘米,時刻提醒持劍者牢記支隊擔負的8項使命任務;柄長12.26厘米,意為支隊成立日12月26日,這也是??谂灤碇袊\娛着皝喍匙o航出征的日子……這些數字提醒官兵不忘初心,砥礪奮進。

那天,樊繼功神情嚴肅,心潮翻涌,將“深藍之劍”舉于胸前。劍鋒銳利,劍沉如山,他掂量出了這柄利劍所承載的重任和精神。

那一刻,樊繼功面向軍旗,莊重地宣讀了??谂炇难裕?/p>

聚氣凝魂,忠烈斷金,練膽礪性,勢必打贏,劍指深藍,舍我其誰!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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