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中國作家協會主管

冬日拜訪趙本夫

來源:小說月報(微信公眾號) | 韓新枝  2020年01月14日06:43

之前也見過趙本夫老師幾次,但每次都是匆匆一面,這種去家中拜訪、長談還是第一次。在這樣一個明媚的冬日,我走進了趙老師的書房,一條肥碩的金毛犬和一只淺虎皮色花貓,各據一方,享受陽光,迎面落地窗外是著名的紫金山天文臺。趙老師笑言,每天對著這座山,于是友人為他刻了一方印章:守住一座山。

談話間,感受最深的就是趙老師身上的那種自信,氣定神閑又堅決果敢的自信。從他的生活經歷到做人為文,無不貫穿著這種自信。人的內心強大,原因簡單又復雜。首先,物質基礎也就是我們這副身子骨兒要強健,趙老師說他睡眠奇好,晚上喝多少茶從不失眠,身體狀況一直很好。一個人臟腑調和,正氣充盈,才會自信。當然,這也與先天的性格有關,而最重要的還是源于后天的學識積累,也就是文化上的自信,一種對社會人生深刻的洞察和認知。

趙老師給人的印象通常是一個不茍言笑甚至有些冷峻的人。他時常沉浸在自己的世界里,不輕易與周遭外圍附和。他很少出來應酬,用他自己的話來說,還不如我一個人坐在這里發發呆呢。我倒覺得他的凜然和沉默,其實也是一種個性和自信。就像他的作品一樣,都不是柔美、綺麗的江南風。從《刀客與女人》《混沌世界》到“地母”三部曲、《天漏邑》,趙本夫小說所展示的時空背景和自然環境都是蒼莽而闊大的,在人與自然、人與土地的關系中,所表現的始終是人類原始的雄心與斗志。著名評論家汪政曾著文說趙本夫憑此“一個人對峙整個江南”。確實如此,他的文學氣質和氣場不在江南,而在西部。趙本夫的家鄉蘇北黃河故道那無盡的黃沙,浪花淘盡英雄的古戰場,粗獷剽悍的民風……確實和西部的整體風貌非常接近??戳粟w老師最新出版的散文集《西部流浪記》,就更能理解他對西部生存環境的那種酷烈與詩性的熱愛,這也正是他作品里所突出的兩種意境。他曾經應邀到西部一座省會城市參加文學座談會,一位文友問他:您怎么看待中國的東部和西部?趙老師回答說:“在我心目中,東部是人間,而西部是神界?!苯?,他還專門寫了一篇散文就叫《神界》,他在這篇文章中寫道:“我喜歡西部。西部的每一個神話傳說、每一條山川河流、每一片沙漠,都蘊含和承載著不同的精神,匯聚起來,就是一個精神的大森林。華夏文明因此而豐富多彩?!?/p>

趙本夫發表在《小說月報·原創版》上的作品

今天趙老師談興頗高,妙語連珠,煙也是一支接一支。十點多的時候,趙伯母從菜地回來了,其實我一直比較好奇趙伯母是一個什么樣的人,這次得見真容,心下大慰。而且中午就吃上了她親手做的水煎包。這水煎包大有來頭,江蘇國際頻道《走讀江南》節目攝制組曾經尋味而來,專門錄制了一檔45分鐘的專題節目。

席間得知趙伯母與趙老師同歲,是一位退休的優秀婦產科醫生,在職期間,共接生了上萬名嬰兒,且無一事故。想想這可是近一個軍的人呀,真是功德無量。而且在那個特殊年代里,趙伯母還曾救下了不少嬰孩的性命。趙老師回憶說,那時候她下班回家,如果家人看到她的自行車后架上又馱來一個紙箱子,就知道她又救下了一條小生命。趙老師寫作,至今仍是手寫,他的一部長篇小說《天漏邑》就用掉了四瓶“英雄牌”墨水。而他的另一部長篇《無土時代》就是趙伯母用電腦一個字一個字打出來的。趙伯母不僅對新生事物很敏感,學習能力強,她還始終是趙老師作品中人與土地、與自然關系的踐行者,是“無土時代”最后的農耕者。在喧囂都市的角落,她精心培育的一小塊菜地,已然是桃李春風,滿目蔚然。

趙老師和趙伯母育有一子二女,由此衍生出來一個美滿的大家庭,每個人都非常努力、優秀。一直陪著母親在廚房忙碌的允芳大姐,是一位文學博士,她的兒子目前就讀于北京電影學院,因為成績優異已被保送讀研。提起這個才華橫溢的外孫,趙老師也是贊不絕口。我忽然想到《周易》里的一句話:積善之家,必有余慶。一個家庭植根于善良必然會收獲豐茂與俊秀。這也是趙老師作品一貫所秉持的傳統文化的精髓。我發現尊崇這些古道的人,日子過得都不錯,家庭、事業、子孫,等等,穩固中有幸福和驚喜,這就是傳統的力量。

祝福趙老師一家人,也祝愿他的新作獲得更多的敬意。

趙本夫(右)與本文作者韓新枝合影

趙本夫,中國作家協會第七屆、第八屆主席團委員,江蘇省作家協會原專職副主席、《鐘山》雜志主編,江蘇省中華文化促進會副主席。一級作家,享受國務院津貼。至今已發表出版小說近500萬字,并先后獲得數十種重要文學大獎。其中,“地母”長篇三部曲之《無土時代》,分別獲選人民文學出版社“新中國60年長篇小說典藏”系列,并入選作家出版社被視為“中國文學界最大的獻禮工程”的《共和國作家文庫》。最新長篇小說《天漏邑》獲得“首屆汪曾祺華語小說大獎”“第三屆施耐庵長篇敘事文學獎”等。部分作品被譯成英、法、德、俄、挪威、日、韓文等,在國外發行。根據其小說改編的影視作品有:電影《賣驢》《天下無賊》,電視劇《走出藍水河》《青花》等。其中電影《天下無賊》囊括眾多華語電影獎項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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